张伯安:我看《县委大院》
新浪上海
关注在世界杯碾压收视率之际,24集的《县委大院》,依然形成了一个收视小高峰,究其规律,不外乎本子、导演和演员。
编剧王小枪一语道出其创作思想:“既要写大院内,也要写大院外”。所以这部剧从县官、乡官到村官,都有很重的家庭生活戏,也正是因为这些家庭生活戏,使得全剧更具有深度和广度。
导演孔笙,对于所有细节、全剧节奏和人物基调的把握,更是叹为观止。
一般认为,人物之间谈话的戏好写不好拍。但是这部剧里的人物谈话,拍得耐看而有味。
当然,本子和导演的意图,最终还是要靠演员来呈现。这部戏集中了一批当红实力派演员。黄磊演的即将卸任的吕青山书记,呈现出一个“愁”字,拆迁、治污和发展,愁云密布。为了在卸任前把拆迁的雷排掉,吕书记亲自出面动员光明县老周书记同意拆除他住了十多年的违章建筑,把盏谈心,既表达出行政的压力,又推心置腹表示对老领导的期盼。最后老周书记说:“是应该拆掉,到时候把阵仗搞得大一点,让电视台也来”。此言一出,黄磊顿时眼框泛红。以至于钉子户老邱在电视上看到老周书记的房子拆了时,立马对老伴说“搬吧,搬吧”
当梅晓歌上任后第一次干部大会讲话前,夜间到吕书记住处汇报对于讲话稿的想法,这场谈话戏,既有书记和县长人物身份的把握,又有人物之间坦诚的沟通。看了胡晓歌修改的讲话稿,吕书记既有对讲话稿的高度认同,但也不乏有一丝酸处的流露,但只是一闪而过。
梅晓歌从县长到县委书记,呈现的是一个“韧”字,胡歌经典的忧郁眼神,在这部戏里却赋予的阳光的神采。对于拆迁、环保、医改的大力推进,对于现代农业宏图的热烈展望,在工作关系上有章有法,在婆媳关系上大智若愚,在夫妻关系上委曲求全。在政商关系上守住底线,在干群关系上真情相待。当然,梅书记也有被乡官蒙住的时候,但是很快他立即纠正了所谓“围炉夜话”的形式主义敝病。
吴越演的艾鲜枝,这位女县长呈现的是一个“练”字,眼神、语气、举手投足都是一身的干练和自信,但是她也有对于环保和经济发展关系的犹豫和彷徨。艾县长和梅书记最后就环保和经济发展问题的人物谈话,充满了坦诚和务实的氛围。最后组织部考察的时候,梅书记仍然力挺艾县长,这一幕令人感动。
张新成演的新入职公务员林志为,呈现是一个“思”字,若有所思。职场吃亏的时候,若有所思;发现问题的时候,若有所思;遇到困难的时候,若有所思。主动要求从县委大院下到鹿泉乡当第一村支书,治懒汉时有小林书记独特的妙招,防盗林是有小林书记感人的值守,为村民起诉污染赔偿,小林书记把80多户村民的家庭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甚至可以背出来,感动了律师接案。到市里汇报工作后走出会场,
艾县长问小林:“什么事这么高兴”?
小林:“您刚才念得是我写的稿子”
艾县长:“写得不错,以后稿子这块就归你了”
以上对话,只有不谙世事的小林才会对县长这么说话,也只有艾县长才会这样豁达。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小公务员,认知水平应该不会达到县长的高度,但是经过认真思考,用心钻研,就能够写出让县长满意的讲话稿。
李光洁演的九原县县长到县委书记曹立新,呈现出一个“略”字,善用策略,精明强干。曹书记和梅书记最后的谈话,是全局人物谈话的收官,展开的完全不同的执政理念。也说明,县委大院,大的不是院子,大的是格局。
万茜演的梅晓歌妻子乔麦,呈现一个“冷”字,居高临下的高冷,尽管高冷,但是她援藏期间出差回来,在光明县宾馆和梅书记的一段床戏,处理得又温馨又干净。
任程伟演的鹿泉乡村主任梁三宝,呈现一个“莽”字,莽的太接地气,莽的太可爱。还有鹿泉乡和原平乡两位乡党委书记、钉子户老邱、光明县首富郑贵平也是栩栩如生,可圈可点。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刘涛演的县委宣传部长李唐,明显有落差,呈现出一个“浅”字,李唐部长的眼神和肢体动作,缺少逻辑支撑,当然李唐部长的戏份少,可能也是一个原因。
有评论认为,24集太匆忙了些。但是纵观全剧24集,执政理念和价值取向,应该都已交代清楚了。用说书先生的话:都是“关子书”,没有“弄堂书”。
最后一集出现梅晓歌大学时代参加辩论赛的情景,换上刘昊然出演大学时代的梅晓歌,是个神来之笔,
全剧没有说一句“中国式的现代化”,但是通篇诠释了“中国式现代化”的内涵和价值。
今天光明县梅晓歌书记所面临的困难和当年焦裕禄书记所面临的自然大灾、风沙肆虐、群体逃荒相比,已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但是其精神的力量是一脉相承的。就如剧中多次出现的“郡县治,天下安”的古训。
从年初吴越主演的《爱情神话》白老师前妻,到年底吴越主演的《县委大院》,反映了当下中国影视人对于现实主义创作的秉持与追求。
作者:张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