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人大代表刘小兵呼吁财政立法 依法管住政府钱袋子
界面新闻
关注原标题:全国人大代表刘小兵呼吁财政立法,依法管住政府“钱袋子”
财政基本法是约束财政行为最好的、也是必不可少的制度笼子,起码从实体法层面来讲,它是让广大财政人员不能腐、不敢腐、最终也不想腐的屏障。
连续三年在全国“两会”上提案呼吁订立财政基本法,规范政府财政收支行为,推动财政法治建设……近日,全国人大代表、上海财经大学公共经济与管理学院院长刘小兵接受界面新闻专访时,再次强调了财政立法的必要性。
他指出,一部完备的财政基本法应涵盖所有的政府资金,明确财政收入、财政支出和资产负债处置的权限,还应明确政府间财政关系划分的基本原则。
“财政基本法是约束财政行为最好的、也是必不可少的制度笼子,起码从实体法层面来讲,它是让广大财政人员不能腐、不敢腐、最终也不想腐的屏障。”刘小兵表示。
以下为访谈实录。
全国人大代表、上海财经大学公共经济与管理学院院长刘小兵。受访者供图
界面新闻 & 刘小兵
界面新闻:您连续三年呼吁“财政立法”,今年更是带去了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法法案稿》。能否谈谈您呼吁立法的初衷?
刘小兵:我认为财政基本法研究的主要动因有三个,一是我国民主政治的根本特征是人民当家作主,当家作主最重要的莫过于管住“钱袋子”,而要管住“钱袋子”,一部将所有财政活动纳入法治轨道的财政基本法必不可少。
二是在预算法修订的过程中我们深感我国关于财政活动的法律很不够,除了税法、预算法,许多领域都没有法律。
三是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决议,在这个决议中,国家提出到2020年我国法治政府要基本建成。既然法治政府建成了,那么政府一切活动都得依法,而依法首先得有法,对政府规模庞大的财政活动而言,这个条件是不成熟的。
界面新闻:在您看来,一部完备的财政基本法应该包括哪些内容?
刘小兵:《财政法》应涵盖所有的政府资金,将公共资金按其用途的性质分成不同的基金,所有的公共资金都必须包含在这些基金中,不允许存法外资金;规定所有基金的收入、支出、资产、负债状况都要纳入法定的财政报告体系,定期向人大报告,做到公开透明。
《财政法》还应明确财政收入的权限,除税收法定之外,下述收入的立项和标准应通过人大审批:行政性收费和罚款;具有垄断性的、收费标准不受到竞争制约的事业收费;各项具有强制性的政府性基金收费;具有强制性的社会保险基金的缴款;具有垄断性质的国有企业产品或服务的政府定价。
《财政法》应明确财政支出的权限,下述支出或支出标准应通过人大审批:一般公共支出;政府性基金支出;各项社会保险基金支出;集中性的国有资本经营预算支出。国有企业的经营活动支出由企业自主决定,但一级政府所属的国有企业作为一个整体,其下述支出应受人大审批的制约:重大投资项目支出,经营管理者的薪酬标准,企业的一般管理支出规模。
《财政法》应明确资产负债处置的权限,下述事项应通过人大审批:用于非经营性活动的所有借债和融资;经营性活动的重大融资事项;重大的资产用途变更;重大的资产重组;重大的资产置换和转让;重大的资产损失确认;重大的赠与;重大的债务豁免。“重大”的标准,可根据不同级次和不同财政状况的政府以及不同性质的公共基金在立法上分别予以规定。
《财政法》应明确政府间财政关系划分的基本原则。中央与地方收支项目的划分、地方向中央的上解、中央对地方的纵向转移支付、地方政府之间的横向转移支付的具体办法应通过人大审批。
界面新闻:“财政立法”有哪些现实意义?目前有哪些成熟的条件?
刘小兵:一部涵盖所有财政工作的财政基本法其作用和意义是不言而喻的。现在在政府财政活动中存在的所有问题几乎都与缺乏法律约束有关。
至于说到推动财政法立法的条件,问题不应该是“当下哪些条件已经在成熟”而应该是“我们有什么理由拒绝”?而在政府财政活动领域,财政基本法自然是约束财政行为最好的、也是必不可少的制度笼子,起码从实体法层面来讲,它是让广大财政人员不能腐、不敢腐、最终也不想腐的屏障。
界面新闻:今年的“两会”上,后疫情时代的的经济复苏成为代表热议的话题,您能否预测接下来国家财政政策会有哪些动作?
刘小兵:自去年下半年开始,财政收入持续下滑,特别是今年上半年尤为显著。这可能有三方面的原因:一是经济呈现持续下行态势;二是实施了“减税降费”措施;三是新冠疫情冲击所致。
因此,如若此轮减税降费是指接下来可能采取的政策,其特点应该是主动与被动结合在一起:主动是指沿着原来的轨迹,“减税降费”本来就是为了应对经济下行的措施,现在新冠疫情使情况雪上加霜,更加需要进一步“减税降费”了,否则很多企业刚有点起色就有可能被税费压垮了;被动则是指,即使你不“减税降费”,经济起不来你想征也征不到。
此外,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里提出政府要过紧日子,一般性支出要进一步压减,非急需非刚性支出压减50%,让大家很振奋。但在预算草案报告里看到这样一句话,“中央本级支出下降0.2%,其中非急需非刚性支出压减50%以上”,这说明非急需非刚性支出并不多,最多也就是中央本级支出的0.2%。
我认为,经过多年连续压减行政支出,政府基本支出也许没有多大的压减空间了;要进一步压减支出以体现过紧日子的思想,看来只能在项目支出上动手了。如此,就更需要在编制预算时把所有项目一一列示出来,让大家来判断哪些项目是没有必要去做的,这样才能真正把支出压减下来,也能提高资金使用效率,避免资金的浪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