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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瀛音乐年华

2020年3月17日,是日籍华人音乐家郑宇赴日留学、工作整整三十周年。

说来,笔者认识郑宇的时间并不长。第一次见面,是2018年8月某日在东京新宿的地铁站口。由于我不识路,寻寻觅觅了很长时间才相遇。然后就在站口附近的一个小咖啡馆里坐下谈事,谈的就是后来成为我们第一次合作的安排上海音乐学院两位青年音乐家参加由她策划、举办的第十回东京旋律音乐会。但就这短短几个月的筹备过程,尤其是联手抗击新型冠状肺炎疫情的时空交往,让我对这位在中国出生、学业,又在日本出道、发展的女音乐家的心路历程,有了较深的了解。

《中国故事》杂志的记录

2019年12月20日,旅日华人音乐家郑宇女士策划、领衔主奏的第十回“东京旋律音乐会”在东京圆满举行。

她和日本著名音乐演奏家诸冈由美子一个大提琴、一个扬琴的合奏惹目全场,大提琴用低回浑厚的音色诠释了扬琴的清脆悦耳,扬琴的明亮宏达的声响浇灌了大提琴的丰满深沉。

她们拉弹的《云雀》《天鹅》《但愿人长久》等曲目耳熟能详,直拨人心;诚邀而来的上海音乐学院两位重磅级乐手:屡次在全国乃至世界性音乐大赛中获奖的古琴演奏家徐碧和青年萧笛演奏家魏思骏时而弄弦、时而吹奏,时分时合,琴笛呈祥,奉上了多首中日民谣名曲,声如大珠小珠,音同风萧雨落,煞是好听;日本人气乐评家朝冈聪幽默风趣的解说贯穿其中,时常逗得大家笑个不行,再加上几十张举着笑容的稚气脸庞洋溢着欢快,用中文感人地演唱了《茉莉花》《铃儿响叮当》《天空之城》等歌曲,整个夜晚,位于皇宫附近的东京国际广播(FM)剧场济济一堂的听众掌声一片,欢呼连连,使得这个寒冬的日子透出暖暖春意。

中国驻日大使馆文化部给这场音乐会发来贺词,送上花篮,贺词中称郑宇为“中日民间文化交流的使者”,这个评价,恰如其分。

NO.1

郑宇出生在中国湖南长沙,7岁开始学扬琴。扬琴在中国旧称“洋琴”,意谓外来弦乐器。它在11世纪由波斯先传入欧洲,晚清时代再传入我国的打击乐器,与钢琴同宗,音量宏大,表现力丰富,既在民间器乐合奏和民族乐队中经常充当钢琴伴奏的角色,又是一门独立的弹奏的艺术。

虽然它并不易于携带,调音也比古琴、琵琶、三弦等其他中国乐器复杂(郑宇说扬琴135根弦的调音是个费神费力的活儿),但并不妨碍它的快速传播和在中国音乐中地位的提升,音乐史家认为这种现象的最佳解释是,这种音乐是与中国文化的审美观高度融合的。确实很多早期的广东音乐的艺术家演奏扬琴要比演奏其他起源于中国的乐器要好,而且他们还具有特别的风格。

因为家族中有人学音乐,郑宇从小开始走上音乐道路。本来她是想学大提琴的,但她的小哥郑民余是学扬琴的,他在练琴,她在一旁模仿,结果阴差阳错学上了扬琴。15岁她高中没毕业就破格被湖南师范大学艺术系录取学习本科课程,毕业后又来到湖北艺术学院(武汉音乐学院)民族音乐系进修研究生课程,学习声乐(这使得她在音乐会上弹唱俱佳、声情并茂),学业完成后进入长沙理工大学教音乐。

1982年中国文化部举办的第一届民族乐器比赛中她崭露头角,演奏受到高度赞誉,最终获得表演奖。

初次登上舞台的郑宇

1990年郑宇东渡日本深造,那个时候她梦想的是考东京艺术大学。去日本的原因竟然是她觉得日文要比英语好学,“起码一半的字是认识的”,再说当时她心目中有一个偶像:山口百惠,她要离偶像很近很近才好。这年的某一天,20出头的郑宇携带着一架30多斤重的扬琴登上了飞往东京的航班。

NO.2

起初要学一年的语言,学校之外郑宇唯一认识的人就是女房东。每次收房租的时候她们就用笔和手势一点点地聊。房东知道她是学音乐的,就问她有什么打算,她告诉说她想考东京艺术大学,日本东京艺术大学就相当于中国的中央音乐学院。房东两口子都是日本国立千叶大学毕业的,女房东告诉郑宇,千叶大学也有音乐专业,不妨去试试看。

郑宇就去了,见到了她的恩师宫野桃子教授。宫野桃子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学业、事业上都给了郑宇很大的帮助。她一眼相中了郑宇可塑的潜力,便力劝她读完预科就过千叶大学深造音乐,郑宇欣然答应。宫野桃子教授成了她在日本发展的重要引路人。

郑宇和恩师宫野桃子教授

20世纪90年代,中日关系正常化之后开始构建友谊,1984年3000日本青年访华燃起的友谊之火余热可触,所以当时在日本有很多中国公派的留学生,郑宇通过他们慢慢进入日本社会,她抱着一台日本人鲜见的扬琴四处演出,颇受欢迎。

在日本,司空见惯的中国乐器是二胡和笛,扬琴给他们带来新鲜享受。千叶大学没有扬琴专业,所以她的恩师宫野桃子让她做音乐教育学研究。但那会儿郑宇既年轻又漂亮,舞台带给她聚焦的明星感,使她乐此不彼。

久而久之许多经记公司和电视台找到她出演,从中她看出来了中日关系无论怎样波动,中日两国人民对于音乐的共同爱好确是始终如一的。在日三十年间,她从来没有感受到日本国民对华人的敌视和不友好,这是她日后致力于中日文化交流工作心意萌芽的由来。

NO.3

1995年郑宇在日本千叶大学研究生毕业。千叶位于日本关东平原东南部,首都圈的东侧,三面靠海,冬暖夏凉,春暖花开,非常可人。在毕业的前一年,一次偶然的演出之后吃饭的机会,她被千叶县大原教育委员会邀请成为千叶县大原市的国际交流员,巡回在这个城市五所小学、五所中学借下课之后的一个小时时间为学生讲中国文化。郑宇住在千叶县的柏市,上课在大原市,两地之间单次路程就需要三个小时,但仅凭日本对中国文化抱有浓厚的兴趣这一点,她坚持了下来。

其后不久,柏市教育委员会又要她去柏市立高等学校国际科教学生,因为她在大原做了国际交流员,连对她的资格审查都免了。她教的是中文,所以这个城市她教的学生都会讲中国话。日本教育界有一个规定,在同一个地方当教师不能超过五年,五年之后必须换一个地方当老师或改行做别的工作,但郑宇在这里一教就是十三年,直到2008年才结束。这十三年间柏市高中毕业生的纪念册上都有郑宇的照片。这些年的教学经历对她未来专门从事中日文化交流工作奠定了基础。

1995年郑宇在日本千叶大学研究生毕业

郑宇的名片上有一个NHK(日本放送协会)放送大学讲师的头衔,这个头衔在日本是相当厉害的。NHK是日本最大的广播电视机构,也是日本唯一的公共广播电视台,它于1925年创办广播,1953年创办电视台。NHK电视台有两个频道,一个频道播送综合节目,另一个频道播送教育节目。

日本制作的纪录片《故宫》《丝绸之路》《大黄河》《中华文明5000年》为中国人喜欢,但中国人未必知道它们都是NHK制作的。在纪录片拍摄方面,NHK与英国的BBC齐名,同时它的教育频道节目制作水平也非常高。能够成为NHK的讲师的都是社会各界享有盛名的顶层人物,很多知名人士宁愿接受很低的报酬充任日本放送协会的讲师,盖因它能抬高社会身价。

日本放送协会(NHK)是日本第一家覆盖全国的广播电台及电视台

郑宇的导师向NHK推荐了她,她不知道的是,NHK暗中调查了她三个月,觉得她符合条件后才录取做有关中国文化的讲师。这是2015年的事情,之后郑宇连续四年在放送大学讲课,一年八个讲座,每个讲座80分钟,两天必须讲完全部讲座。第一年郑宇有点手忙脚乱,她便把中国美景、美食、文化一股脑地打包介绍给日本听众,其后才开始聚焦在中国民族音乐的内容上。尽管非常劳累,郑宇对这个放送大学讲师的头衔最为看重,她觉得这是对她能力的认可。

NO.4

事实上,郑宇从来没有中断作为一个演奏者出现在公众面前。在日本搞音乐,就和中国搞音乐一样,要耐得住清贫。

她想做自己的艺术交流品牌项目,就要成立专门的机构,2016年4月份郑宇成立了华宇创意株式会社,事业走上企业化,但其实还是靠她一己之力耕耘中日音乐交流工作。不久,华宇创意株式会社承接2017、2018年中国女子十二乐坊的赴日公演。

2017年“女子十二乐坊”日本公演前

如果停留在过去的印象中,中国“女子十二乐坊”这一用流行音乐形式演奏民乐的新颖组合应是红遍环宇的音乐现象。确实,2001年它刚出道的时候极受欢迎,殊不知它出道在中国,火爆却是在日本。

2003年女子十二乐坊进军日本,首次在日本发碟就在两个月内突破百万张,年底荣获《日本2003年唱片大奖》,并参加年度“日本红白歌会”,次年一月在当红艺人风向标的日本武士道馆首演,其后又去日本国内20多个城市巡演,居然一口气开了32场音乐会,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在承担中日两国文化交流的角色上,女子十二乐坊可谓一枝独秀,不可替代。但因为种种原因,在2008年在日本参加大阪世博会宣传片拍摄活动和为中日歌会表演之后,女子十二乐坊再也没有登陆日本岛演出了。在日本,一旦两年没有见到踪迹,也就再也难以引起人们的兴趣了。

2017年是中日建交实现关系正常化45周年,女子十二乐坊有意回到日本公演。郑宇经中国驻日大使馆介绍成了女子十二乐坊2017、2018年赴日公演的制作人。

中国“女子十二乐坊”表演现场

这是2017年1月,离演出只剩几个月的时间,毫无承接大型音乐会经验的郑宇开足马力,利用她广泛的人脉关系,在短短的时间内,东奔西走,联系航空公司、剧场、后援、餐食、住宿,帮助北京的演艺公司落实了女子十二乐坊赴日公演的各项事宜。

中国大使馆给予了她大力支持,日本外务省、日中友好协会、朝日新闻社、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和一些日本企业提供了帮助,日中友好协会会长丹羽宇一郎已是78岁的高龄,也亲自出马帮助落实女子十二乐坊赴日演出的相关事宜。2017年11月,时隔9年后,女子十二乐坊重回日本观众的视野。11月至12月,她们在东京、千叶等地连演三场,场场爆满,好评如潮。

演出结束之后,郑宇向丹羽宇一郎老会长汇报演出情况,丹羽宇一郎说:“日本需要郑宇这样的人才。”郑宇一下子觉得她的辛苦努力都是值得的,丹羽宇一郎的夸奖可不是轻易能够说出来的呢!

2017年女子十二乐坊在日本的成功演出使得郑宇和她的华宇创意株式会社走进了公众视野,女子十二乐坊也将2018年11月两场纪念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40周年的访日公演的制作交给她。在这两场演出中,郑宇打破旧例,大胆设计了日本动漫表演和女子十二乐坊演出结为一体的新颖的演出形式。

2018年“女子十二乐坊”

与“初音未来”同台公演

12位中国演奏家穿着一身带有中国汉服元素的现代风格短裙,让人眼前一亮;日本著名小提琴演奏家川井郁子和动画电影曲子的加入增色加彩;极让听者惊讶的是,女子十二乐坊与日本人气极高的虚拟歌手初音未来首次进行合作演出,当舞台上用灯光投影而出初音未来的身姿,人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片“哇,可爱”之呼声应声而起。

日本经记公司称这样的策划他们绝对没有想到,舆论评价这是“一次中日先进内容的交流,一次虚拟和现实的交融,一次技术与艺术的优美和弦”。演出结束后,观众报以热烈而持续的掌声,并列队请女子十二乐坊的演奏家签名,9年前盛景重现,激动再回人们心头。

NO.5

成功的背后是不尽的付出,无限的透支,大量的消耗,时间、人脉、财力有出无进。

女子十二乐坊在日本成功公演并没有为郑宇带来多少收入,在日本,演出成本很高,场地、演员酬金、后援支持都要花费巨大的资金,还有一块支出是我们意想不到的:版权费。

“仅仅演奏了三首日本动漫曲子,合同就签了八页纸,”郑宇说,“日本是按照场地的大小、人数的多少,演奏时间的长短来收费的,演出一结束,收版权费的人就找你来了,一分钱不能少。”女子十二乐坊这几场演出光是版权费就交了10万元人民币。

为了答谢各界人士对女子十二乐坊日本公演的支持,2019年12月20日举行的“东京旋律音乐会”完全是公益性质的,这次幸而得到了沈鹏公益基金的赞助,这是郑宇第一次得到的国内慈善公益组织的支助。

“东京旋律音乐会”始于2008年中国四川汶川地震赈灾活动,以后连续举行,迄今已至10届。2011年東日本大地震后鄭宇策划一场大型慈善音会“絆”,中日音乐家和观众们共同为受灾地区捐款,所有善款交给重灾市石巻市,这一举动感动和轰动日本人,他们说作为一个外国人太感动了。

主办慈善音乐会支援东日本大地震

同样在中国的“非典”和四川汶川地震时,郑宇也策划了慈善音乐会,善款交中国大使馆。

2019年12月20日的音乐会为日本大地震和中国四川地震灾后重建募捐

“在这些慈善活动中我学习了很多很多……日本人对中国民乐、中国乐器特别喜欢,尤其日本人比较陌生的扬琴、古琴,明年我打算将中国青少年古琴乐团请到日本来演出,但是如果没有政府支持还是很难。”

以前,郑宇组织的音乐会靠日本友人帮忙买票,甚至日本议会议员也帮她,但这些议员年事已高,再靠他们已不现实。未来中日文化交流的道路怎么走,这是郑宇要思考的。

在中国,为了提升市民艺术素质,活跃城市文化生活,许多城市在请西方古典音乐乐团演出时都给了大量的惠民补助,让市民看的起、乐于听,这是一个很好的做法,值得效仿。郑宇希望得到社会各界的认同,让她在中日民间艺术交流的道路上越走越长,越走越远。

郑宇带领中国民乐演奏家们参加各项中国大使馆活动,推助中国民乐

中日关系恩怨交织,历经波折,但哪怕在最坏的时期,民间友好交往也未断绝,既保持了一衣带水、一苇可航的两个东亚重要国家关系的发展,又起到了政治关系所不能起到的润滑作用。

中日关系往往眼看着波涛汹涌,雷电交加,转眼又会是风和日丽,新枝萌芽,为什么?1984年3000日本青年访华,离别的时候他们和刚结识的中国朋友难舍难分,相拥而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全因中日几千年的文化交流细缝密织,源远流长,从未间断,而是长久延续,传承光大,这就是文化交往的力量。

尤其艺术交往,以音乐为例,两国音乐家的往来繁盛期上可追溯公元6世纪,那时候中国的舞乐和散乐东传日本,给日本的艺能以巨大的影响;8世纪,日本模仿唐朝创设“雅乐寮”,教授音乐歌舞,唐乐师和伎乐师赴日任教,并带去隋唐乐曲100多首;在遣唐使来华时,也常有乐师随行,许多遣唐使臣本人就是音乐家。

当代,日本音乐家不乏对华友好人士,小泽征尔为了辅导他的出生地沈阳的交响乐团,一连几天每天6小时训练乐团,最后气力全无干脆跪在地上指挥;日本国宝级的歌手谷村新司一生致力于用音乐增强中日友好,在我国“非典”时期,他将在大阪举行的演唱会的全部收入捐给我国用于抗击“非典”。

2010年上海世博会期间,总导演滕俊杰邀请谷村新司登台,那段时间他在全日本有二十几场演出,接到邀请,他二话不说,一个个电话打出去说服、道歉并承诺赔偿,然后在上海世博会开幕式上演唱了他的传世之作《星》。

如此感人事迹,演绎了音乐无国界、世界人民爱好和平的佳话,也传递了中日两国人民友好往来的愿望,可歌可泣,载入史册。

郑宇深知这条路的艰难,却一直要走下去。她组织了华宇合唱团,一帮中日人士活跃在日本舞台上;她把她工作过的城市柏市的少年少女合唱团带到中国北京、长沙、张家界等地演出,所唱歌曲全用中文。

NO.6

源于内心的信仰是她续航的动力,源于外界的赞誉是她前进的加油站。

2019年12月20日在东京举行“东京旋律音乐会”时,

中国驻日大使馆贺词中称:

“音乐跨越国界,承载着一个民族的文化,起到沟通各国人民心灵的重要作用。郑宇和她的中日朋友们共同努力,通过举办音乐会等文化活动,积极致力于促进中日文化交流和相互理解的工作,成为中日民间交流、文化交流的使者。”

日本文部科学大臣荻生田光一在贺词中表示:

“中日两国优秀音乐家的演奏给到场的各位深深的感动,为中日友好亲善作出了贡献,表示由衷的敬意;通过这次出色的演奏者充满魅力的音乐和文化艺术的交流,期待中日两国的相互理解能更进一步。”

丹羽宇一郎会长在贺词中则称:

“郑宇先生和她的伙伴们一起举办通过音乐加深友好的音乐会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期待音乐会成功”。

多家中日重磅级的媒体予以报道音乐会盛况,许多郑宇认识的日本朋友向她祝贺和表达感激之情。“流泪了”!“太感人了”!“谢谢你”!

这些无不温暖着郑宇执着而热忱的心,使她向前,义无反顾。

笔者的记录

读到这里,相信大家对郑宇其人其事已有较多了解。她确确实实就是一个有着强烈音乐使命感的又充满艺术活力的中国血统的女音乐家。

然而,笔者认为还有两段若不写,仍不足以反映郑宇的全部。

其中一段,是她30年来对其父母心怀的深深歉疚,以及由这种歉疚所转化的奋斗动力和韧劲。

她在给笔者的微信中发来了她1995年与父母和两个哥哥拍的全家照。直至那时,万般疼爱她的父母还是反对她只身赴日的。

郑宇说,要是爸爸妈妈知道她刚来日本时的经历,一定会更心疼的——

30年前,我永远记得那是3月17日,在日本成田机场下飞机的那一瞬间,陪伴我的只有一个行李箱,一个扬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拿着两件那么重行李就走出了机场。杨琴,那个时候对我来说特别重,有30公斤。但给我压力更重的,是我在中国只学了三个月的日语,可是到成田机场以后听到的日语,跟我在中国学的,完全不一样,他们的语速特别快,我一句都听不懂。

而我就这样,开始了在日本的留学生活,每天上午到下午三点在神田外语学院学日语;三点以后打工到晚上十点。那时候感到最幸福的时候,就是半夜躺在榻榻米上睡觉的时候,因为早上又要从千葉県船橋站赶满员电车去東京神田站学习日语。那时候感到最幸福的,就是周五晚上,因为第二天不用早起。

后来,我的房东夫妻引导我进了国立千葉大学,就这样,本来只打算来日本1年的留学,就成了现在的在日30年。现在,虽然爸爸妈妈己经不在了,但我30年来一直记着他们在“反对”背后的疼爱、牵挂、希望,我只能用我努力奋斗30年这种方式,来报答父母养育之恩,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需要补充的第二段,就是郑宇和她同伴在本次抗疫中的特别经历。她说——

我虽然身在日本,但中国是生我养我的故乡;武汉,又是我曾进修民族音乐和声乐的母校所在地。因此,当今年年初武汉爆发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时候,尤其是当我看到武汉封城的情景时,我的心里就特别难受,止不住的流泪,就想为祖国为武汉做点什么事。所以,我就请日本作曲家突击也是在日本第一个为中国古诗“岂曰无衣,与子同裳”谱曲,又很快组织这些年来团聚的爱中国的华宇合唱团员和柏市少年少女合唱团员演唱和录制了这首特别歌曲,并与《我爱你中国》和《歌声与微笑》这几首在此时此刻最能表达我们心情的歌曲视频一起,发给在上海的朋友制作、播放,在中日两国都赢得良好反响。

虽然在我们录制的时候,日本的疫情也日趋紧张,录完之后,日本政府就发布了取消聚集等措施;虽然我每天为此奔波,在回家的电车上会疲劳得瞌睡,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无怨无悔,因为“中国”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就是父母生我养我的地方,就是第一位,就是那么简单,所以,我和華宇合唱团和柏市青少年唱《我爱你中国》的时候,就是那么感慨万千。

值此我来日本30周年之际,我除了回顾,就是希望今后还可以让我更多地把中国优秀文化推介给日本,同时更多地把日本优秀文化介绍给中国,以回报生我养我的父母和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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